绝品即常品

绝品即常品

巩彦芬

日本一位老人做茶会，茶道仪式颇为讲究，他用金器盛着茶叶，郑重分给在座诸人。左右人都赞他的茶是绝品。老人却说自己的茶不过是佃户们喝的茶。其实，生活中的绝品，既不昂贵，亦不难得。

也许“平常”才是真正的“名贵”，比如空气，比如水，比如爱。苏轼说：唯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，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也许正因他悟得此道，更得文章之妙，所以可以出口成章，下笔成文。文章在平平常常的生活中，在我们熟视无睹的自然景象之中。而我们却非要端起架子，绞尽脑汁去做一篇文章。

绝品即常品，杜甫说，文章本天成，妙手偶得之。佛经里讲，青青翠竹，皆是般若；郁郁黄花，都是佛祖。庄子说，道在蝼蚁，道在屎溺。儒释道三家竟是异曲同工。

绝品即常品，不仅仅是茶；林清玄说，茶跟人生很相像 。

一心向佛的年轻人涉水攀山，千里迢迢去寻真佛。老方丈告诉他：肯为你光脚开门的人，就是你欲找的佛。年轻人开始了漫漫征途，始终找不到肯光脚为自己开门的佛。大失所望的他在一天深夜回到家，轻轻呼一声：“娘！”门便开了，他看到母亲是光着脚为他开的门。我们的身边有多少这样的佛，我们却一直无视；我们身边又有多少成佛的机会，却被我们忽略。不是吗? 子曰：仁远乎哉？我欲仁，斯仁至矣。因为仁不在远方，仁就在生活里，在人的心里，就像我们呼吸着的空气。

绝品即常品, 却并非所有常品都能成为绝品。

老者能把佃户饮用的茶做成绝品，还有另一个原因，他的茶道仪式颇为讲究，他用金器盛着茶叶，郑重分给在座诸人。子夏问孝，孔子说：“色难，有事，弟子服其劳，有酒食，先生馔，曾是以为孝乎？”孝敬父母，礼节是一回事，心存敬爱更重要。粗茶淡饭如果用一颗孝心盛装，那它们是常品还是绝品？ 

生活中的绝品，既不昂贵，亦不难得。难得的是做成绝品的过程。蒿草之下，或有兰香；茅茨之屋，或有侯王。比如刘邦，比如朱元璋，比如陈胜……皆是常品成为绝品的典范。有使常品成为绝品的，也有把绝品糟蹋成常品的，比如秦二世，比如隋炀帝……

其实做常品或绝品，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