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以“成长需要”来认识学校教育中的学生时，学生就呈现出“需要”的丰富性。

  这一成长需要，具体可以在四个层面上进行认识。

  第一个层面，是个体对自己生存状态的直接感受与体验，它可以用“满意”、“困难”、“失望”的不同构成结构和不同的程度来体现，并直撞呈现为个体的精神状态。在这一维度上，从生命成长的角度看，个体需要不断直面困难与挫折，克服失望，充满希望，并且不断通过实践活动而获得对自我与世界的“满意”状态。因此，不同程度的体验和不同感受类型的内在结构，就包含着成长需要的内容。

  而且，这一感受与体验，一方面是个体综合的内在发展状态的体现，另一方面也是更为具体的个体综合素养的一种呈现方式。在个体成长需要的“内结构”中，它居于最高层，既是一种直接的呈现，是一种与外界世界交互作用中直接的作用因素，同时又是“内结构”中不同层面构成的—种凝聚、综合和全息性的体现。所以，我们不能因为其直接、综合乃至模糊而看低它的价值。

  第二个层面，是个体的素养。我们坚持个体素养的综合性与相互生成性，但出于叙述的需要，我们暂时以分别论述的方式来说明。

  二是个体的情意素养，这既可以从对“过去”的接纳、对“现在”的悦纳、对“未来”的希望等方面呈现出来，又可以在对待成功、失败、困惑等方面呈现出来。就个体生命成长的角度而言，积极上进、充满希望，同时在实际生活中以平和的心态面对困境，是具有良好生命特征的情意发展状态。

  三是思维方式素养，指的是个体思考问题、获得某些认识的内在方式。它与“认识”直接相关．但以非常内在的方式存在，渗透在个体认识世界与自我、理性思考的全过程之中。如果一位学生的思维方式缺乏辩证性，较多机械性、单维性、静态性，较少关注内外囚素的互动生成性，这些思维品质的缺陷，很容易使得外部世界与个体生存状态呈现出“问题”的一面，乃至于可以说，个体所遇到的“问题”，许多是个体思维方式缺陷的产物。

  在行为方式之中，又具体包含有各种能力问题。我们把能力纳入这一层面之中，乃是因为我们日常认识到的学习能力、生活自理能力、交往能力，等等，都涉及到“活动的展开”环节，而在我们对每一环节的行为方式的讨论中，已经大大超越了这种能力的划分方式。在一定意义上说，确定合理的目标需要—种策划能力，策略的选择需要有鉴别、综合、选择能力，反思需要有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的能力，这些能力渗透在行为方式之中。因此，我们不再单独讨论人的观察能力、思维能力、想象能力等。

  第四个层面，乃是人的本质属性层面，是通过人的全部活动而体现出的个体对入主生命属性的获得程度。人之为人、为生命体，是人具有独特的属性，这也就是永恒的哲学主题：人是谁?“我”是谁?

  诸多思想家的智慧都可以丰富我们的思考。在我们看来，人在现实生活世界中的“自由与责任”、“自主与自律”、“超越与现实”等几对矛盾关系的处理，体现着个体的生命属性。

  自由，应从个体与外界条件(物质环境、制度、文化氛围)关系的角度来看待与讨论。外界的约束少了，个体的空间大了，外界给予个体生命存在与发展的空间和条件．也就同时给予个体承担自己自由的责任、乃至于代价的义务。所以，人渴望自由，人也需要同时承担自由的责任及其代价。自由都是有具体内容的，个体在可能空间中“生长”、“成长”，个体才是自由的。

  自主，是从个体与事情的关系角度而言，是个体在实践活动中的主体投入状态，是“自我”的“主动”、“主动”的“自我”。相对而言，他不再强求“他人”对“自我”的设计、制约与约束，因此也就需要个体主动承担起自律的责任，以“自律”增强自主活动的合理性。所以，主动地参与世界与自我的改造，这个过程尽管有能力、态度、意识等问题，但—个人是否具有主动性，乃是更为内在的一种品性问题。自主性是可以发展起来的，在生活的各个方面，个体都在具体的事情中存在，事情的运行也是个体与外部世界交互作用的过程。但是，是否有主动意识，是“事情”能够转化为个体成长的重要因素。没有主动意识去做事，只是在完成任务，就不会是“生命实践’’活动。

  超越，乃是从个体与自我、理想与现实的关系角度来认识人。个体生活在真实的、现实的、不完善的世界之中，自我与外部世界都处于不完善之中。具有超越品性的个体，会在不断追求个体自我与外部世界的完善中，体现自己作为生命个体的永恒的超越性。而且，这种

超越是现实基础上的超越，是“理想”而不是“空想”。在—定意义上说，当个体沉沦于这个现实世界之中，随波逐流，自我放逐，在我们看来，都在丧失人之超越属性；另一方面，当个体沉湎干自我的浪漫与遐思之中，而不屑于对当下世界的关注与改造时，同样是一种超越品性的丧失。

  上述四个层面的构成，我们是以空间的结构方式呈现的。时间纬度再介入后，该结构就可以转化为学生成长需要的时间结构，即个体成长需要状态的“过去式”、“现在式”与“将来式”。